中东睿评|相邻之痛:阿富汗是巴基斯坦难逃的“战略宿命”?

时间:2021-11-28 15:25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2021年11月10日,印度举办阿富汗问题峰会,来自俄罗斯、伊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与土库曼斯坦的高级安全官员出席会议;11月11日,阿富汗问题中美俄+磋商机制扩大会议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举行。印度和巴基斯坦相继召开阿富汗

  2021年11月10日,印度举办阿富汗问题峰会,来自俄罗斯、伊朗、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与土库曼斯坦的高级安全官员出席会议;11月11日,阿富汗问题“中美俄+”磋商机制扩大会议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举行。印度和巴基斯坦相继召开阿富汗问题国际会议,尽管可能有巧合之处,但无疑也是双方争夺阿富汗问题话语权的重要表现。

  尽管印巴在阿富汗问题上都长期面临艰难选择,但阿富汗问题对巴基斯坦的影响更为直接,巴基斯坦的政策选择也更加艰难和棘手。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从地理、jk139香港现场直播,历史、政治、种族、宗教、传统、惠泽社群论坛手机网文化、语言等各方面都结下了不解之缘。但自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以来,长期处在战乱中的阿富汗不仅通过难民和等问题的外溢,使巴基斯坦承受了难以承受之痛,而且使巴基斯坦的阿富汗政策也成为其外交政策的艰难选择。巴基斯坦的阿富汗政策不仅深受美国等大国的影响甚至是控制,而且深受印巴对抗这一结构性矛盾的影响。

  巴基斯坦除长期面临难民问题、问题以及大国博弈的困扰外,更在于处理与阿富汗关系方面面临艰难困境。从1994年巴基斯坦转向全面支持,到2001年美国发动阿富汗反恐战争被迫抛弃;从政权倒台后巴基斯坦配合美国参与阿富汗重建和反恐,再到2009年以后美国转向与谈判,巴基斯坦游走于美国、阿富汗政府和以及域内外各大力量之间,巴基斯坦时刻都面临着平衡利益与荣誉、自主与依附等矛盾的严峻挑战。

  本文以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关系为线索,分析双方关系背后错综复杂的矛盾,并以此管窥阿富汗问题的复杂性。

  在阿富汗力量壮大前,巴基斯坦在阿富汗主要依靠其长期扶植的普什图族军阀——希克马蒂亚尔及其领导的“阿富汗伊斯兰党”。在苏联撤军后,希克马蒂亚尔不久就因权力分配问题与其他抵抗组织陷入了内战。希克马蒂亚尔领导的伊斯兰势力深受埃及影响,一度是对抗马苏德领导的“北方联盟”的主要力量。但军阀混战导致的战乱局面为崛起创造了条件,的意识形态主要是南亚本土的伊斯兰教迪奥班德(Deoband)派和沙特的伊斯兰教瓦哈比派。

  成立于1994年10月,同年11月迅速占领坎大哈;1995年初,攻占了阿富汗12个省;1996年9月,攻克喀布尔并建立临时政府。1997年10月,正式将阿富汗国号改为“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

  伴随的崛起,希克马蒂亚尔已经无法保障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利益,巴基斯坦转而在成立之初便开始全力扶植和支持,这种支持贯穿于贝娜齐尔·布托政府、纳瓦兹·谢里夫政府和“9·11”事件前的穆沙拉夫政府时期。

  在布托政府时期,巴基斯坦对阿富汗在经济、军事和外交方面提供全方位支持。在经济方面,巴基斯坦帮助阿塔修建了各种基础设施,尤其是公路、电力和通讯网络建设和民生工程。在军事方面,巴基斯坦向阿塔提供了各种军事援助,如派送技术人员帮助修复受损的坎大哈空军基地、以“阿富汗贸易发展小组”为名为阿塔提供战时后勤服务和大量资金、帮助阿塔招募新成员并对其进行军事培训,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为提供各种情报等,巴基斯坦军方甚至在军事行动中跨界为阿塔提供炮击支持。在外交方面,巴基斯坦积极为阿塔争取外交支持和国际援助。巴基斯坦曾游说美国为反对伊朗而支持阿富汗,使阿塔获得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武器支持。巴基斯坦官员还前往沙特等海湾国家为筹措资金,帮助与海湾阿拉伯国家领导人建立联系,尤其是使沙特成为阿塔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这也是沙特、阿联酋与巴基斯坦一起成为与建交国家的原因所在。

  巴基斯坦谢里夫政府为巩固阿富汗政权可谓竭尽其力。巴基斯坦政府不仅承认阿富汗政权,还在政治上推动阿塔与拉巴尼领导的北方联盟进行和谈,而巴三军情报局则不断通过军事援助巩固政权。(详尽情况可参见袁沙:《“9·11”事件前巴基斯坦的阿富汗政策及原因分析》,《南亚研究季刊》2015年第4期,第10-11页。)

  首先,为阿塔政权提供并争取外交支持。例如,1997 年3月23日,巴基斯坦拒绝邀请仍在联合国代表阿富汗的拉巴尼政府参加在伊斯兰堡召开的伊斯兰合作组织特别会议,实质上是为开拓外交空间。又如,1997 年5月25 日,巴基斯坦在国际上率先承认阿富汗政权,并与其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随后,沙特和阿联酋在巴基斯坦斡旋下也与阿塔政权建立了正式外交关系。

  其次,推动阿塔与北方联盟谈判。为摆脱阿富汗政权和巴基斯坦自身面临的国际压力,巴基斯坦力促阿塔与北方联盟举行和谈。1997 年6月,在巴基斯坦推动下,阿塔和北方联盟代表在迪拜秘密接触,尽管未达成一致,但双方决定在伊斯兰堡继续进行和谈。1998 年4月,阿塔和北方联盟代表在伊斯兰堡的谈判因分歧巨大宣告失败。虽然巴基斯坦的外交努力失败,但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改善其国际形象。

  最后,助力阿塔彻底击败北方联盟。阿塔和北方联盟和谈失败使巴基斯坦认识到双方在国家权力问题上的尖锐矛盾,使巴基斯坦决定支持阿塔彻底击败北方联盟,为此巴基斯坦直接参与了打击北方联盟的军事行动。据阿富汗军阀阿卜杜拉·拉希德·杜斯塔姆的发言人透露,1998 年8 月,巴基斯坦1500名特种兵在巴空军掩护下帮助阿塔占领北部重镇马扎里沙里夫。此外,巴基斯坦还向阿塔提供了大量武器。在巴基斯坦直接和间接帮助下,阿塔取得了对北方联盟的决定性胜利,双方军事实力对比发生了实质性变化,阿塔迅速掌控阿富汗90%的领土,政权由此得以巩固。

  1999年10月穆沙拉夫领导军方接管政府,并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穆沙拉夫任首席执行官。2001年6月,穆沙拉夫宣誓就任巴基斯坦总统。在阿富汗问题上,穆沙拉夫政府延续了支持的政策,并且不惜为维护,反对联合国的制裁决议。

  由于推行伊斯兰教法统治,以及剥夺女性权利,灭绝其他文化等极端做法,联合国安理会于2000年12月通过了制裁阿富汗的1333号决议。此外,联合国安理会1267号决议要求阿塔停止支持,关闭培训基地,杜绝非法的毒品走私活动;要求所有国家停止向阿塔提供武器和培训;所有国家都应关闭阿塔办公室和阿富汗的航空线路。巴基斯坦对此进行了强烈谴责,并且批评联合国制裁决议未对导致平民伤亡的北方联盟进行惩罚。在国际社会制裁和孤立阿富汗政权背景下,巴基斯坦却不惜牺牲自身国际形象维护阿富汗政权,由此可见巴基斯坦在战略上对阿塔的重视,其根本诉求在于在当时印巴关系紧张背景下,极力以阿富汗作为战略纵深排挤印度在阿富汗的军事存在。当然,巴基斯坦对无保留的支持使自己在“9·11”事件后美国发动的阿富汗反恐战争中陷入了空前困境。

  “9·11”事件后,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推翻政权,巴基斯坦因全力支持面临来自盟友美国的巨大压力,不得不被迫转向支持和配合美国的反恐战争。

  2001年10月7日,巴基斯坦在美国压力下在阿富汗战争中全力配合美国打击,包括分享关键情报、开放领空、建立后勤运输线、封闭巴阿边境、允许美军使用巴军事基地等。在巴基斯坦支持下,美军于2002年1月24日宣布阿富汗境内政权被完全推翻。

  为回报巴基斯坦的配合,美国向巴基斯坦提供了大批军事和经济援助。据美方估计,在2002年至2015年,美向巴基斯坦提供了超过300亿美元的援助金额,并支持巴基斯坦加强反恐和边境管控的能力建设,包括购买F16战机零部件和军官培训等项目合作。此外,美巴合作尤其是巴军事能力的增强,客观上有利于改变巴基斯坦在印巴对峙中的不利地位。

  但是,由于美国阿富汗战略的主要目标是反恐,而巴基斯坦的阿富汗战略则包括确立巴基斯坦对阿富汗的支配地位尤其要排斥印度,使阿富汗成为巴基斯坦对抗印度的战略纵深,维持巴阿边界现状,避免战乱、难民、问题外溢到巴基斯坦等一系列目标,这必然导致美巴在阿富汗的矛盾。而巴政府放弃、倒向美国引发其国内普什图人强烈不满和伊斯兰极端势力泛滥,向巴部落地区渗透和美国越境打击造成平民伤亡,美国对巴基斯坦的傲慢尤其是不断指责其打击不利,阿富汗新政权与印度走近并不断指责巴基斯坦支持,难民冲击和频发更使巴基斯坦深受其害。这一切都使巴基斯坦的国家利益和声誉严重受损。即使是在经济上也是得不偿失,巴基斯坦在各方面的损失远超过美国的援助。据统计,由于参加反恐战争而遭受报复,仅2001—2013年,及其附属组织就给巴基斯坦造成了68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自2009年美国奥巴马政府上台以来,寻求从中东进行战略收缩成为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政府三任美国政府的共同选择,2014年北约主要安全部队和2021年美国和北约部队完成从阿富汗全面撤军,美国的阿富汗战略进行了全面调整。在此过程中,美国、阿富汗政府、之间的关系也不断发生变化,其最终结局是美国撤军、美国扶植的阿富汗政府覆灭和再度掌权。

  作为阿富汗事务的重要一方,巴基斯坦针对不断变化的阿富汗形势进行政策调整,以摆脱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艰难处境。巴基斯坦采取的政策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以下问题的详尽论述可参见陈继东、杨勇:《巴基斯坦应对阿富汗问题的政策与中巴磋商》,《南亚研究季刊》2014年第1期)。

  首先,构建和积极参与地区和国际多边机制。在国际社会形成的诸多解决阿富汗问题会谈和磋商机制中,几乎都有巴基斯坦的参与。如土耳其-巴基斯坦-阿富汗首脑会议机制、巴基斯坦-伊朗-阿富汗首脑会晤机制、俄罗斯-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首脑会晤机制、巴基斯坦-英国-阿富汗三国会谈机制、中国-巴基斯坦-阿富汗三国外交部门对话机制,都围绕阿富汗政治和解、反恐、打击跨国极端主义、打击毒品走私、区域过境贸易等方面探讨合作机制。巴基斯坦积极构建和参与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多边磋商机制,显示了巴基斯坦在阿富汗事务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也有利于在阿富汗问题的解决进程中最大限度地表达自身的利益诉求,维护巴基斯坦的国家利益。 最近,首次阿富汗问题“中美俄+”磋商机制扩大会议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举行,再次彰显了国际社会对其重要作用的认可。

  其次,参与阿富汗政治和解,特别是在美国、阿富汗政府和的对话中扮演重要角色。随着阿富汗战局演变和美国政府更迭,美国和阿富汗政府对态度逐渐出现松动。2003年,阿富汗卡尔扎伊政府表示愿与温和派谈判。2006年,时任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进一步表示,愿与任何领导人谈判。

  2009年,奥巴马提出“阿巴新战略”,放弃完全排斥的强硬立场,表示愿与温和派谈判。2010年,卡尔扎伊政府为呼应奥巴马的“阿巴新战略”,设立了阿富汗和平统一项目(Afghanistan Peace and Reintegration Program)和高级和平委员会,致力于通过对线月,高级和平委员会代表团访问巴基斯坦,双方建立联合和平委员会;同年6月,奥巴马政府宣布撤军时间表,参加和谈的最后障碍被消除。

  2012年以来,巴基斯坦多次释放重要人物,对促成美国和和谈发挥了关键作用。2012年11月,阿富汗高级和平委员会代表团访问巴基斯坦,与巴基斯坦就释放被关押在巴基斯坦的阿富汗人员、消除联合国对阿富汗相关人员的制裁等方面达成广泛共识。2012-2013年,巴基斯坦多次释放数十名阿富汗头目,其中包括在如今阿富汗临时政府中任副总理的阿卜杜勒·加尼·巴拉达尔。

  最后,积极参与阿富汗经济重建,推动阿富汗与周边国家的经济一体化。近年来,巴基斯坦已经成为阿富汗第一出口目的国和第三进口国。巴基斯坦与阿富汗政府就加强基础设施建设,能源和矿产开发进行了广泛合作,如托克汗姆-贾拉拉巴德-赫拉特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天然气管线项目、援建喀布尔大学和贾拉拉巴德医院等建设项目,都有利于扩大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扩大和增强巴基斯坦在阿富汗的影响力。

  长期以来,阿富汗一直是巴基斯坦的沉重包袱甚至是战略负担,其最深刻的悖论在于从地缘政治的角度说,巴基斯坦始终无法放弃对阿富汗事务的介入;而从国家实力以及阿富汗问题复杂性的角度说,巴基斯坦很难取得对阿富汗的主导地位。即便暂时取得在阿富汗的优势地位(如1996—2001年执政期间),巴基斯坦也难以应对复杂多元的压力,而且会使自己付出沉重的代价。未来巴基斯坦在阿富汗仍将面临诸多的挑战和压力。

  一方面,巴基斯坦面临难民、、极端主义和毒品问题外溢的复合安全压力。

  1979年阿富汗战争以来,从阿富汗流入的难民始终居高不下,一直在300~500万之间浮动,这与跨境普什图人问题、极端势力和恐怖势力扩散、毒品泛滥等问题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巴基斯坦的复合安全压力。其中,巴基斯坦近几十年来宗教极端化不断加剧,巴基斯坦等恐怖组织层出不穷,暴力严重,都与阿富汗问题的外溢密切相关。当前,美国撤军后的阿富汗局势动荡不安,阿塔政权无法遏制“伊斯兰国呼罗珊”等极端组织的泛滥,“基地”组织、巴基斯坦等恐怖组织依然活跃于阿巴边境地区,这无疑都是巴基斯坦面临的安全压力。

  另一方面,巴基斯坦的阿富汗政策始终无法规避与美国、俄罗斯(苏联)、印度等大国以及周边国家和中东国家战略博弈的紧张。

  在1979年的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巴基斯坦为配合美国与苏联的冷战对抗付出了沉重代价,自身还因充当全球“圣战”运动和“基地”组织向阿富汗运送“圣战”分子的枢纽,而遭受极端主义和日趋猖獗之害。在阿富汗内战期间,巴基斯坦从支持希克马蒂亚尔的伊斯兰主义势力到扶植和支持,尽管一度因当政取得对阿富汗的优势,但“9·11”事件爆发后,美国的战略挤压、的报复、伊斯兰极端势力泛滥,都使巴基斯坦陷入了痛苦的梦魇。

  伴随美国调整阿富汗政策,巴基斯坦又不得不在夹缝中游走于美国、阿富汗政府和之间。更难以摆脱的困境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始终把阿富汗作为“战略纵深”进行战略争夺,但双方虽互有消长,但都无法掌控阿富汗。此外,巴基斯坦还要在阿富汗问题上与中亚国家以及沙特、伊朗、土耳其、阿联酋、卡塔尔等大大小小的国家周旋。

  因此,阿富汗似乎已经成为巴基斯坦无法逃避的战略宿命,既无法规避其战略诱惑,更无法摆脱其战略桎梏,这无疑源于阿富汗的悲剧,但也是巴基斯坦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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